西方美术笔记 4：拜占庭艺术风格
常思勇 （公众号：感悟常识 ） 今天
拜占庭艺术是4世纪至15世纪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拜占庭帝国发展出的视觉艺术。需要特别强调的是，拜占庭艺术是在以基督教为基础建立起了政教合一的崭新帝国，称为东罗马帝国，也就是拜占庭帝国这个社会环境中形成的，这也决定了它的艺术风格是一种带有神秘性和象征性的抽象风格。其特点表现在：
第一，高度程式化
拜占庭艺术的高度程式化，首先反映在技术上的克制，具体说来就是不能把人画出立体感来，主要用线条来刻画人物。
五饼二鱼 约520年 新圣阿波利奈尔教堂
比如这幅《五饼二鱼》，虽然人物没有什么立体感，但是我们看衣褶、看衣物与人体的关系，尽管画面看上去很幼稚，但从古希腊传承而来的绘画技艺仍在。
其次，表现为画面不追求三维的视觉错觉，也就是不再追求再现眼睛所见的真实，而是用最方便的角度来表现故事所必不可少的元素，往往在一幅画中使用了多种透视。
基督受洗 约490年 意大利拉文纳阿利亚诺洗礼堂
比如这幅《基督受洗》，右边的施洗者约翰、中间的耶稣基督和左边的河神，都是平视的角度。可是河水却是俯视的角度。
再次，表现为人物的造型高度程式化。就像中国京剧的脸谱一样。
弯曲宝座上的圣母子 13世纪拜占庭绘画
比如这幅《弯曲宝座上的圣母子》，圣母被描画成不真实的长脸、长鼻子和小嘴，眼睛被不成比例地放大，手指细长。基督虽然是个婴儿，却被画成个小大人的形象。因为在信徒们看来，如果把基督画成个小孩子，会有损他的威严。
第二，构图对称
在构图上呢，拜占庭绘画特别注重对称性。这幅《查士丁尼及其随从》就很好地体现了这个特点。
查士丁尼及其随从 547年 拉文纳圣维塔莱教堂
皇帝的右边是廷臣和卫士，左边是教士。这幅画中还有多个细节体现出拜占庭帝国皇权与教权的关系。
首先，教士站在左边。咱们中国是左为尊，西方却是反的，站在左边意味着地位低下。其次，皇帝手上拿着金色的圣餐碟，挡住了主教马克西米安努斯举着十字架的右胳膊，再次强调了主与宾的关系。
教权臣服于王权，是东正教国家一个普遍的特点。而在欧洲一片废墟中成长起来的天主教，教权却是独立于王权，甚至在很长时间内是压王权一头的。
第三，追求色彩和光线
拜占庭艺术最后一个，也是最重要的特征，就是对色彩和光线的追求。
基督教刚产生对绘画的需求时，正是镶嵌画在罗马帝国流行的时期，用镶嵌画来表现圣经故事就成了必然的选择。但是，因为要刻意回避形体上的真实感，拜占庭艺术家就只好把精力放在对光线的追求上。
常规操作是把彩色玻璃小方块，插入混凝土中，并在半透明的玻璃块后面衬上小金箔片，让整个画面呈现出金碧辉煌的效果。
又因为教堂里的画都要画在教徒们够不着的高处，镶嵌画的玻璃小方块就没必要切割得太细。如此一来，艺术家们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研究每一个玻璃小方块的朝向，以确保圣像在阳光的照耀下，产生出摄人心魄的精神幻象，让尘世的众生由此感受到来自天堂的光芒。
拜占庭人对光的追求，也体现了早期基督徒对《圣经》的原教旨解读立场。比如，《创世纪》中上帝说的“要有光”。《马太福音》里的经文“那坐在黑暗里的百姓，看见了大光”，等等。在基督教教义中，光是一个非常核心的意象，它经常用来指代圣灵，甚至就用来指代基督本人。
圣母子 1131年
比如这幅《圣母子》，圣母和圣子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，这既让信徒们的心灵得到充盈，又彰显了圣母圣子的神性。
如何理解拜占庭艺术的特点
拜占庭艺术之所以呈现出上述特点，是因为按照基督教义，不许有偶像崇拜，为了传教又必需借助图像。因为早期的基督教徒们很多都是贫穷而不识字的，用带色彩的石子或玻璃绘画基督圣经里面的故事来传教，无疑是最为生动感人的。
比如圣凯瑟琳。她爸爸是埃及亚历山大城的行政长官。她信了基督教之后天天反偶像。据说皇帝派了50个哲学家和她辩论，终不能胜，一怒之下就将她处死了。大批教徒要来悼念和致敬，怎么办呢？
没办法，凯瑟琳死后，基督徒们把她的尸体运到西奈山脚下，在那里建了一座修道院，并且把她的形象画在了墙上。现实与教义就如此的矛盾。
西奈的圣凯瑟琳修道院 548-565年
总之，教义禁止偶像崇拜却又需要画像，屏蔽了拜占庭艺术作品“求真”的一面。既然不能通过造型追求真实，一个自然的方向，就是将其中“人”的感觉尽可能剥离掉，使作品中的人物神圣化。这样就有了拜占庭艺术重色彩而轻线条、重装饰而轻真实、以及高度程式化的风格。
拜占庭的建筑风格
此外，拜占庭的建筑风格和拜占庭绘画的特色有不少共同之处。
世界上很多著名的教堂都是拜占庭式的，比如圣索菲亚大教堂。
圣索非亚大教堂
拜占庭风格的教堂主要建筑特色是圆形的穹顶，这样的屋顶结构，可以做到采光充分，扩大内部空间，显得高大宽阔。这和哥特式尖尖塔顶的建筑是很鲜明的对比，一眼就能区分出来。其它的特点还有，平面结构对称，呈正十字或者圆形，或者辐射状。教堂内部往往有大面积的具有东方特色的壁画，且以金色调为主，远远望去，金碧辉煌。柱子也很有特色，柱顶往往是倒着的方锥型，并雕刻有动物或者植物，带有很强的装饰性。
